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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在这片悲情大地上,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渗透着泪水,泪水中又都掺糅了生者对逝者深深的眷恋与不舍:路上,骑摩托车的载着妻子尸体往老家去;瓦砾中,母亲紧紧握着孩子冰冷的小手;新土前,白头人捶着胸口送黑头人……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假若得不到妥善处理的话,逐渐腐烂的尸体就容易引发灾后疫情。
据《南方日报》报道,怎样保护生者?怎样关怀逝者?连日来,政府在尊重逝者和防治疫情中渐渐找到了平衡点;人们也从悲情的释放中渐渐回归到对现实的理解。
亲情难舍
月入300元花千元葬妻
一提起大哥熊金明死时的惨状,5秒钟前还微笑着的李善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地震时,我们跑了出来。他被一块水泥梁压了6天,等到挖起来,头被压扁了,尸体变臭了。全家好难过,跪在地上喊老天。他和几十个人的尸体洒了消毒粉,一起被埋进大坑里。我们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唉!活了一辈子,连个坟都没有,只是用棉絮简单地裹了一下。”
当然,如果不是政府出于防疫需要,李善菊一家一定会坚持让熊金明土葬,不会顾忌其时尸体已臭。熊是北川擂鼓龙口村人,羌族,土葬合法,也是传统规矩,“有儿有女的,要装棺材,埋坟烧香,立墓碑,还要请上乐队吹打祭奠一番”。而当地汉族,则实行火葬,选公墓体面埋葬。
大地震中,亲人对逝者的依恋之情,总是通过令人感动的场面反复显现。
月收入只有300来元却花过千元请4个乡亲,帮妻子抬尸,运到外面火化埋葬;绑背着妻子尸体,发动摩托车,将其运回老家安葬……
尊重死者,让他们得到一个体面的埋葬,几乎成为灾后亲人的最大寄托与安慰。绵阳市殡仪馆的张师傅看过不少活人难舍逝者的悲痛现场。而同时,他也认为,一个有尊严的体面埋葬,对于活着的亲人是一个很大的心灵安慰。
此外,很多灾民不愿放手是担心“一旦撒药深埋”,政府就不再进行大规模的拯救,因此有的灾民拿着小锤子在挖,有的不愿离开灾区,有的则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人们无可奈何”,成都医学院四川应用心理学研究中心抗震心理救助站是第一个进驻灾区的心理救助站。心理救助专家梅挺说,“越来越多乡亲也意识到,逐渐腐烂的尸体会给防疫带来极大的隐患或困难。因此,这两天开始有灾民不再背尸,不再独自埋葬。”然而,放弃这一伦理中看似十分合情合理的举动背后,却隐含着灾区幸存者的“绝望心理”。
“他们愿意放弃,其实是不忍心目睹、触及,甚至不肯去相信亲人过世的事实。”梅挺说,“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愿意听从政府安排,让尸体做深埋处理的这部分生者,其存在的心理伤害还未能得到释放,存在着深层次的隐患。”